昌雅妮夺冠那晚，武汉老小区的路灯刚亮起来，她家楼下就围了几个街坊。不是来看奖牌的——是盯着车库门口那三辆锃亮的车挪不开眼。

一辆黑色奔驰GLE，轮毂还沾着训练基地外的泥点；旁边停着银色保时捷Macan，副驾放着没来得及收的跳水服；最里头那台白色特斯拉Model X，车窗贴膜深得照不出人影，但邻居认得车牌——上个月刚换的，还是她爸亲自去提的。

“小姑娘从小在这儿长大，小时候骑个粉色小单车绕楼三圈练平衡，现在车库都快塞不下了。”对门王阿姨边嗑瓜子边笑，“前两天还看见她妈拎着保温桶往游泳馆送汤，穿的是超市打折的棉拖鞋，谁能想到家里停着百来万的车？”

其实昌雅妮很少开这些车。队里大巴接送训练，比赛飞全国也坐经济舱。那几辆车多数时候静静停在那儿，像某种沉默的见证——见证她每天五点起床空腹跳水，见证她脚踝缠着肌效贴泡在冷水池里恢复，也见证她把世锦赛奖金悄悄打给父母，说“你们该换车了”。

车库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，只露出半截奔驰的车标，在夕阳下闪了一下。楼上小孩趴在阳台喊：“雅妮姐，你开哪辆去领奖啊？”她回头摆摆手，背了个旧双肩包就走了，包带都磨毛了边。

没人知道那三辆车里，哪辆是她真正喜欢的。可能她根本不在乎——毕竟对她来说爱游戏，最贵的从来不是停在地上的钢铁，而是从十米台跃下时，那一秒不到的空中姿态。